5:30
手机闹钟响了，调的是震动模式。
刘芳从折叠床上坐起来，动作很轻，先把脚伸进拖鞋里，再站起身。折叠床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，她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。
老人侧卧着，一个枕头垫在两腿之间，把两条腿隔开。这是髋关节置换术后的标准体位，防止内收脱位。被子盖到胸口，呼吸均匀，胸口一起一伏。
刘芳确认了老人的睡姿没有问题，拿上洗漱包，轻手轻脚走出病房。走廊的灯还亮着，她去了公共洗漱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，用皮筋扎好。
6:00
回到病房，刘芳开始晨间护理。
她先把床头柜上的护理记录本翻到新的一页，在日期栏写上今天的日期。然后走到床边，弯下腰，轻轻掀开被角，查看老人的背部和骶尾部。她用手指按了一下骶尾处的皮肤，松开，看皮肤回弹的速度和有没有发红。术后长期卧床的病人，每两个小时翻一次身，皮肤受压的地方容易出问题。她已经养成了习惯，翻身之前先检查一遍。
老人在她检查的时候醒了。睁开眼看见刘芳，说了句："又麻烦你了。"
"该翻身了，您配合我一下。"刘芳把话接过来，没有多余的寒暄。
她一只手托住老人的肩膀，另一只手扶住老人的髋部——避开术侧。两个人配合着，先把身体微微抬起，再慢慢转向另一侧。翻过去之后，刘芳把背后的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，让老人靠得稳当。
温毛巾是提前泡好的。她拧干，先擦脸，再擦手。老人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，她绕开针眼，把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。
7:00
医院食堂的早餐送到了病房门口。一份稀饭，一个馒头，一小碟咸菜。
刘芳把稀饭端过来，用勺子舀起一口，放在嘴边吹了吹，手背试了试温度，觉得不烫了，才递到老人嘴边。馒头掰成小块，每块大概指甲盖大小，放在碟子里，让老人自己拿。
老人吃得慢。一口稀饭，停一会儿，再吃一口馒头。刘芳不催，站在旁边等着。
吃到一半，老人咳嗽了一声。刘芳放下碗，伸手去摇床头的摇把，把床头摇高了大约十度。老人靠上去，咳了两声，缓过来了。刘芳把稀饭碗重新端起来，继续喂。
吃完之后，她在记录本上写：早餐——稀饭大半碗，馒头半个，进食时间约20分钟。
8:30
医生查房的时间到了。
主治医生带着两个实习生走进来，后面跟着责任护士。刘芳从床边站起来，把护理记录本递给护士。
护士翻了翻，刘芳在旁边说："夜间小便两次，量大约400毫升，颜色偏黄。凌晨3点说伤口疼，给了备用的止痛药。4点睡的，到早上睡眠还可以。"
医生蹲下身看伤口引流管，问了几个问题——昨天做了康复训练没有，踝泵运动做了几组，引流液的颜色和量。刘芳一一回答。引流液的量她记在记录本上，医生问的时候她直接报了数字，不需要翻本子。
问完，医生和护士去了下一张床。刘芳把记录本收好，放回床头柜。
整层病房里，每一张床前都有一个像刘芳一样的人。她们不穿白大褂，也不穿护士服，穿的是自己的衣服，系一条围裙。医生和护士叫她们"陪护"。
10:00
康复师来了。
今天是术后第四天，康复计划是踝泵运动和股四头肌收缩练习。康复师做示范，带着老人做了几个，然后让刘芳接手。
刘芳站在床尾，扶着老人的脚。老人用力勾脚尖，保持五秒，放松。再来。每做一组，刘芳都在记录本上写下来——"踝泵运动，第一组10个，老人说有点酸，休息1分钟。第二组做到第15个的时候老人说有点累，停了30秒继续。股四头肌收缩，3组，每组10次。"
她记得康复师说的每一个动作要领，因为下午她还要带着老人再做一遍。康复师走的时候，刘芳追出去问了句："下午做的时候还是这个量？"
康复师说："可以，观察老人的反应，累就停。"
12:00
午饭时间。
老人的午饭是女儿早上送来的，小米粥和蒸蛋，用保温饭盒装着。刘芳打开饭盒，试了温度，一勺一勺喂。
她自己的午饭在微波炉里热着——早上从家里带的馒头和咸菜，装在一个塑料饭盒里。热好了，她端到走廊的椅子上，三口两口吃完，前后不到五分钟。因为老人这时候该吃药了。
她回到病房，拿出分药盒。早班护士已经把今天的药分好了，三格，每格对应一次。她核对了一遍药名和剂量，跟医嘱单上的一模一样。把药片倒在老人手心里，递上温水。
老人把药吃了。刘芳在记录本上写：12:05，服药完毕。
14:00
下午的病房安静一些。隔壁床的老人在睡觉，走廊里偶尔传来推车经过的声音。
刘芳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，掏出手机，打开一个新闻APP，把音量调到最小，给老人念了几条。念的是本地的新闻，有一条说最近降温，她念完加了句："明天该添衣服了。"
老人听了一会儿，忽然说了句："我孙子也该放假了。"
刘芳没有接话。她放下手机，看了一眼老人的被子，发现被子滑下去了一点，她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掖了掖边角。
下午她还要做两件事。一件是帮老人洗头——用的是床旁洗头盆，充气的那种，垫在头下面，温水冲，洗发水搓，再冲干净，用毛巾擦干，前后大约二十分钟。另一件是更新护理日志，把今天上午的进食量、排便情况、康复训练数据都填上去。
16:00
老人的女儿来了。
她穿着上班的衣服，背着包，一进门就问："今天怎么样？"
刘芳站在床边，没有坐下来，把今天的情况说了一遍："早上吃了大半碗稀饭、半个馒头。中午药按时吃了，三种药。康复训练做了两组，踝泵和股四头肌，配合得不错。下午小便一次，颜色正常。3点量了体温，36.5度。伤口引流管没异常。"
女儿听完，松了口气，说了声"谢谢"。
这是刘芳一天中少有的轻松时刻。有人来了，有人可以接手"看着"老人，她可以出门透口气。她跟女儿说了一声，拿着手机走出病房，在楼道尽头的窗户边站了一会儿，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。她又拨了一遍，还是没人接。她把手机收起来，回了病房。
19:00
晚饭后，家属走了。
刘芳打了一盆温水，帮老人擦了身。先擦上半身，换一件干净的病号服上衣；再擦下半身，把术侧的腿小心抬起来，擦干净，注意避开伤口和引流管。换好衣服，她把脏衣服装进塑料袋，放在门口，等明天家属来拿。
擦完身，老人精神好了一些。靠在摇起来的床头上，两个人说了几句话。
老人问："你家娃多大了？"
"上高中了，住校。"
"那你也不容易。"
"都一样。"
刘芳没有说的是，她已经三个月没回过家了。这种24小时的陪护班，她住在病房里，折叠床铺在床边，什么时候换班什么时候才能回去。上一次回家，是三个月前换班的时候，回去待了一天，洗了衣服，看了一眼孩子，又回来了。
21:00
夜间准备。
刘芳帮老人刷了牙——牙刷是她从家里带来的软毛牙刷，挤了黄豆粒大小的牙膏。刷完牙，洗脸，然后泡脚。泡脚的水温她用手腕内侧试过，不烫。泡了十分钟，擦干，把脚放回被子里。
她把床栏拉起来，两侧都拉。弯腰检查了一遍引流管，从上到下摸了一遍，确认没有打折、没有扭曲。引流袋挂在床沿下面，液面不高。
走廊的灯调暗了。病房里留了一盏地灯，光线昏黄。
刘芳在折叠床上铺被褥。这张折叠床大概60厘米宽，比医院的陪护椅展开的还窄一点。她侧着身躺上去，面朝老人的方向。她知道，这一晚上她会醒三四次——不是因为闹钟，是身体自己养成的习惯。有时候是老人翻身，有时候是走廊里有人走动，有时候什么都没发生，她也会睁开眼，看一眼老人，确认没事，再闭上。
凌晨3:00
"小刘。"
老人喊了一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病房里足够清晰。
刘芳立刻醒了。她坐起来，先看了一眼老人，问："怎么了？"
"伤口疼，睡不着。"
刘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：3:07。她翻开记录本，找到上次给止痛药的时间——昨晚9点，已经过了6个小时。医嘱上写的是间隔6小时可重复使用。可以给。
她拿出分药盒里的备用止痛药，倒了半杯温水，扶老人坐起来。老人就着她的手把药吃了，喝了口水。
吃完药，刘芳没有回折叠床。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伸手握住老人的小腿，用拇指轻轻按了按。不是什么专业的按摩手法，也没有什么治疗目的。她就是按着，一下一下的。
过了大约二十分钟，老人的呼吸慢慢变均匀了，睡着了。
刘芳松开手，轻手轻脚回到折叠床上，侧身躺好。
5:30（次日）
手机闹钟又响了。震动模式。
刘芳坐起来，穿拖鞋，站起来。折叠床响了一声，她停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老人。
老人侧卧着，一个枕头垫在两腿之间。被子盖到胸口，呼吸均匀。
和昨天早上一样。
她拿起洗漱包，轻手轻脚走出病房。走廊的灯亮着，她去了洗漱间，用冷水洗了把脸，对着镜子拢了拢头发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* * *
关于懿爱陪护
刘芳是懿爱陪护三百多名签约护工中的一个。她没有特殊的头衔，没有耀眼的学历。她有的是一本护理员证、一份岗前培训合格证、一份有效期内的健康证，以及三个月没回家的折叠床。
在懿爱陪护，像刘芳这样的护工，上岗之前要完成8个课时的统一培训——院感防控、急救常识、隐私保护、服务规范，一项不少。培训合格了，才签合同。合同签了，还有三份保险等着：雇主责任险、陪护意外责任险、公众责任险。这些不是护工自己买的，是公司给上的。
懿爱陪护做的事情说起来不复杂：把持证的人送到需要的地方，用培训和制度让她们做得住、做得好、做得久。签约护工三百多名，百分百持证上岗。西安市主城区，1小时内护工到岗。临时缺了人，2小时内替换。这些不是写在墙上的口号，是一通电话就能兑现的承诺。
如果你的家人正在住院、正在术后康复、正在需要一个人替你守夜——你不需要找到刘芳，你只需要找到懿爱陪护。
懿爱陪护
企业宗旨：懿德仁心，关爱相伴
服务热线：18629088539（24小时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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